“那些膽小鬼！”胡豐收發(fā)怒的對象不是老茍，而是村子北口那些逃命的男人們。不下五十名精壯漢子，即便每人解下褲子來撒泡尿，也把三個小鬼子給淹死了?？伤麄兙尤蝗斡傻絷牭母咐相l(xiāng)親被鬼子拿刺刀捅，誰也不敢回頭。

“你和老朱、老黃兩個，從前邊繞下去，埋伏在路邊。趁小鬼子不注意，打他個措手不及！”營長老茍估算了一下敵我雙方實力對比，迅速做出決定?！拔?guī)е渌藦倪@里直接往下墜，在背后堵住小鬼子。能不用槍，就盡量不用槍。免得把鬼子的大部隊給招過來！”

“哎！”胡豐收答應(yīng)一聲，彎著腰，迅速沿著放羊小道向下跑去。朱老蔫兒和黃小毛兩個緊隨其后?？粗说谋秤皬男÷返南乱粋€轉(zhuǎn)彎處消失，老茍解下一直背著雙肩包，從里邊拿出一卷臟兮兮的繩索。

石良材默默地跑上前，幫助老茍將繩索的一頭系在一棵碗口粗的野樹根部。然后用力扯了幾下，沒感覺到樹根的松動，便將繩索悄悄地拋下了斷坡。

坡勢很陡，上面長滿了各種野樹和野草，非常茂盛。鬼子兵們又忙著追趕百姓，誰也沒發(fā)現(xiàn)垂下來的繩索。默默地數(shù)了百十個數(shù)兒，確定小鬼子無暇顧及這邊，軍官老茍將盒子炮往腰間一插，抓緊繩索，貍貓般竄了下去。

幾只受了驚的野鴿子振翅飛上天空，嘴里發(fā)出大聲的驚叫。但它們的聲音實在太小了，遠遠不及村子北口的哭喊聲。三名鬼子兵一點兒也沒感覺到危險的降臨，繼續(xù)端著刺刀，趕羊一般追著村民們跑。

“跟上！”石良材看著老茍已經(jīng)平安潛到了坡底，抓住繩索，第二個翻了下去。其他幾名小分隊成員默默跟上，一個接一個從斷坡上消失。張松齡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個位置，探頭向下看了幾眼，屏住呼吸，順著繩索快速往下溜。

幾叢不知名的野樹和無數(shù)堆灰白色的鳥糞從眼前一閃而過，緊跟著是一片片灰綠色的苔蘚。再往下，他看到了一只受驚的毒蛇，從洞穴里探出三角形的頭，沖著它嘶嘶吐著芯子。還沒等來得及害怕，毒蛇已經(jīng)從眼前消失，石良材從背后探出胳膊，將他牢牢地抱在了懷里?！靶⌒模瑒e弄出動靜！”

張松齡用力點頭，轉(zhuǎn)過身，給了石良材感激地一瞥。大伙沿著斷坡下的野樹叢悄無聲息地潛向村子，經(jīng)過一處茂密的高粱田，再經(jīng)過一處碧綠的西瓜地。躲在瓜棚里避難的老鄉(xiāng)早就看見了他們，嚇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，額頭上冷汗?jié)L滾。

張松齡鄙夷地看了此人一眼，追隨這同伴的腳步，繼續(xù)摸向鬼子身后。有好幾次，他以為鬼子已經(jīng)發(fā)現(xiàn)了大伙，結(jié)果卻是一場虛驚。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已經(jīng)完全沉浸在了追逐與殺戮當(dāng)中，對來自背后的威脅一無所知。

已經(jīng)逃上山路的村民隊伍忽然停了停，然后一哄而散。幾個裹著小腳的中年婦女被自己人擠倒，摔在路邊石頭上，頭破血流。鬼子兵如果聞到魚腥的蒼蠅般撲過去，嘴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奸笑。下一刻，胡豐收的身影突然從另外一塊石頭后冒了出來，匕首快如閃電。

瞬息間，跑在最前面方一名鬼子兵就被抹斷了脖頸。鮮血噴泉般濺出了老高。另外一名鬼子兵端起刺刀，捅向胡豐收。還沒等他的胳膊發(fā)力，朱老蔫的匕首飛過去，正中他的喉嚨。

“啊！”跑最后一名鬼子兵被徹底嚇破了膽子，丟下掛在槍上的雞鴨，掉頭狂奔?！白尳o我！”石良材大步迎上去，飛起一腳，將鬼子的三八大蓋踢飛。然后抓住小鬼子的胳膊奮力一扯，將對方直接甩起來，重重甩在了路邊的石頭上。

“噗！”鬼子兵張開嘴巴，大口噴血。石良材又一腳踩過去，將此人的喉嚨直接碾入了氣管。

注1：吉大膽兒，吉鴻昌的外號。馮玉祥舊部，1933年組織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，從日寇手里收復(fù)了多倫、寶昌等地。隨后被國民黨中央政府以違反國策為由，聯(lián)手日軍剿滅。殘部被收編后，約一個師兵力被撥入孫連仲麾下。1934年，吉鴻昌在法租界被逮捕，不久被押往北平，以叛國罪被槍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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